凡煙小說

第32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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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槿依忙完之後, 又回到花園, 坐到一旁看書, 可是她把書拿倒了都不知道。

蕭載道和莫頤對視一眼,最終莫頤放下棋子問道:“孫媳婦, 十一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等十一回來,爺爺幫你教訓她!”

蕭槿依放下手裏的書, 揚起一張笑臉,說道:“沒有呢, 爺爺, 十一對我很好。”

“那爺爺怎麽看你一上午都悶悶不樂的,一臉的心事。發生什麽事了, 和爺爺說說。”

蕭載道也道:“是啊,依兒,發生什麽事了?”

蕭槿依看著父親和爺爺擔憂的目光, 卻什麽也說不出口。她沒法告訴父親和爺爺陳十一的身份, 因為一旦說出來,這個家就裂了, 她也怕爺爺和父親承受不住打擊。而且她答應過陳十一不說的,想來陳十一不願以女子身份面對世人。也對, 畢竟世俗對女子總是諸多苛責和束縛, 她是那麽優秀的一個女子,如果困於後宅,相夫教子, 豈不埋沒了她一身的本事。

蕭槿依也無法想象陳十一穿著女裝拿著針做女工的模樣,怎麽想都覺得畫面“太美”,不忍直視。

蕭載道見女兒出神,一直不答,再次問道:“依兒,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快告訴爹爹。”

“爹爹,沒有發生什麽事,女兒只是覺得十一現在每天都太忙了,怕她養家辛苦,想想自己能不能幫幫她的忙。”

蕭槿依也不知道她和陳十一該何去何從。昨晚陳十一坦白身份,還跟她表白。知道自己被一個女子喜歡上了,自己喜歡的也是一個女子,她想了一晚。若說對這份感情這份喜歡厭惡,倒也不是,因為陳十一那個人是永遠也無法讓她生厭的。怨嗎?怨的,怨她隱瞞她欺騙她怨她對她這麽好以致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和離嗎?好像有點舍不得,父親和爺爺那邊也不好解釋。就這樣假鳳虛凰在一起嗎?她好像沒有那個勇氣接受。再說了,女子和女子能夠在一起嗎?

與其想不明白,幹脆就這麽分開一段時間也好。不過,她也該自己給自己找個營生了,不能一直依靠陳十一,尤其是她在知道陳十一是女子的情況下。

莫頤放下心來,聽見蕭槿依只是想找個營生幫補家裏,於是問道:“孫媳婦願意跟爺爺學醫,做個女大夫嗎?”

“爺爺,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聽說朝廷今年都開設女醫醫署了,而且有些疾病,女性大夫出面更好。”

蕭槿依喜道:“槿依願意跟爺爺學醫。”

莫頤接著道:“眼下十一在郡王府工作,杏花村老家還在修葺擴建中,短時間內也回不去。爺爺吃了郡主送來的千年人參,這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打算在縣城裏買個店鋪,再開個醫館,到時你和富貴一起,一邊學醫,一邊在醫館幫忙。”

“爺爺,這段時間修房建水井修祠堂辦流水席,家中好像只有一百多兩銀子了,在縣城買個店鋪開醫館銀錢夠嗎?如果不夠,要不要賣一些地?”

“孫媳婦放心,爺爺有錢。”他行醫大半輩子,又有土地田產,也攢了不少銀子。再說了,還有谷兒的撫恤金。谷兒的撫恤金,他一直沒動過,一來是因為沒那個臉動用,二來,那是谷兒用命換來的東西,三來就是不想讓張婆婆知道家裏多出了巨額財富。

如今,他也看開了,逝者已逝,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活的更好才對!

這時蕭載道接話道:“說到幫補家裏,我也有件事要和你們說。前些天我們剛搬到縣城,文在寅山長也來祝賀了。我想著我現在身體好多了,總是閑在家也有些無聊,不如繼續發光發熱,所以向文山長討了個人情,過幾天就要去縣學整理抄錄書籍,重新教書了。”

“爹爹,你的身體還是安心靜養比較好。”蕭槿依道。

“無妨,爹爹去了縣學自然有文山長照顧,依兒不用擔心。再說了,教書是爹爹喜歡的事業,爹爹也不想這麽早就養老啊。”蕭載道今年也才四十不到,再過兩個月才是他的四十大壽。

“嗯,載道說的對,孫媳婦不用擔心。爺爺替你父親把過脈,他的身體恢覆的很好,雙腿堵住的經絡也漸漸打通了,去縣學適當工作也好。”

於是蕭槿依同意了。

當天下午,蕭槿依就讓管家徐福去縣城裏尋找合適的店鋪,一邊跟莫頤學習醫術,當她將心思都用來學醫之後,也就無暇去想她和陳十一之間的問題了。

——————————————

郡王府,造器坊。

李嵐芝看到豐碩的連弩和袖箭成品,滿意的點點頭,照這個速度,說不定都可以提前整隊出發去遏羅。而這主要歸功於陳十一,陳十一不但要指點府上工匠造器,而且還自己造器,她的造器速度是郡王府其他工匠的三倍以上。

李嵐芝看到陳十一身形都消瘦了,說道:“潤和兄,你已經在造器坊連續工作十天了,就算是鐵人也該休息一下。這麽久了,不打算回家看看?”

陳十一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說道:“家中無事,不用回去看。”她也不敢回去,她怕回去後等到的是狂風暴雨,等到的是休書。

“你怎麽知道家中無事?”李嵐芝問道。

“嵐芝派了一堆人保護照顧我家人,我家人不會有事。在清平縣,如果清平郡王府罩著的人有事,郡王府的臉往哪擱?皇室宗親的臉往哪擱?”

李嵐芝笑道:“也只有潤和兄敢在我面前這麽直白了!”

陳十一只顧工作,不說話。

李嵐芝還是多嘴了一句,勸道:“潤和兄,感情的事逃避沒有用,還是要敢於面對。”

陳十一手一頓,問道:“如果嵐芝喜歡上一個不能喜歡的人,會怎麽辦呢?”

“喜歡一個不能喜歡的人?不存在的!”她這一輩子的婚姻應該也是政治婚姻,喜歡不喜歡不重要,能夠保證郡王府利益和自身利益才比較實際。“不過,潤和兄這話我不太明白,你都和蕭槿依成婚了,怎麽又說喜歡上一個不能喜歡的人?以你的本事能力,卻願意入贅蕭家,想必也是非常喜歡蕭槿依了。你為蕭家以及蕭槿依做的一切我也有耳聞,我相信世上沒有哪個男子能做到你這樣。難道說蕭槿依居然不喜歡你?”

陳十一心道,她喜歡我,只不過喜歡的是男子的我。可自己不是男子,是女子啊,想到這裏,她就心如刀割。

看到陳十一為情所困,眼中滿是憂傷,李嵐芝真的有些不解,情情愛愛有那麽重要嗎?好奇道:“潤和兄,你為什麽那麽喜歡蕭姑娘呢?”

在李嵐芝所認識的男人中,都是和她父王一樣的,三妻四妾,喜新厭舊,喜歡實在太廉價。而莫潤和是個例外。

“我也不知道,感情的事說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是第一個願意用命去保護我的人,也是第一個讓我心動的人,是她讓我有了幸福的家,有了愛,有了牽掛,有了奮發向上的動力。自從退役後,我人生失去了意義和方向,遇到她,喜歡上她之後,我才又尋回了我活著的存在感和價值感。”

“退役?”李嵐芝抓住關鍵詞問道:“你以前是軍人?”

陳十一點頭。

“以你的身手和箭法,在軍隊不可能寂寂無名。你這樣的人才怎麽會退役呢?”

“腿斷了,不能繼續服役了。”

“那現在腿好了,潤和兄打算繼續從軍嗎?”

“不會。”以前她從軍是為了護國安民,參加的是正義的軍隊,是為人民服務。而在這裏從軍,那是為特權階層少數人服務,畢竟這裏太平盛世,沒有敵人入侵,她也不需要為了家人上戰場。何況她既不是將帥之才,也不是個男人。

她不想當花木蘭!

“那豈不是很可惜。”李嵐芝有些惋惜。

“如今太平盛世,解甲歸田,為朝廷減少軍費開支,不是更好嗎?”

李嵐芝:“……”

看到李嵐芝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陳十一也不以為意。問道:“我家人最近都在幹什麽呢?”

“莫大夫前幾日在城東買了個店鋪,在縣城重開醫館治病救人。蕭姑娘在醫館裏做學徒,跟莫大夫在學醫。蕭夫子去了縣學教書。”

“那槿虞呢,在縣學裏可好?”

這時,王猛來了,對李嵐芝和陳十一行了一禮後,道:“郡主讓屬下保護莫先生家人,屬下失職,蕭槿虞小兄弟出事了。”

陳十一急道:“槿虞出什麽事了?”

“他和同學打架,用袖箭把對方的眼睛給弄瞎了。”

“那槿虞有沒有事?”

“受了點輕傷,無大礙。”

陳十一放下心來,然後問道:“對方是誰?”

“李茂的大兒子,縣尉李成的孫子!”

陳十一面色沈重,問道:“李成想怎麽樣?”

“讓蕭槿虞小兄弟賠一只眼睛,取消他童生資格,逐出縣官學,永不錄用。縣令不在,縣丞不管,縣尉又是清平一霸,而且這次蕭槿虞小兄弟確實犯了錯,若非文在寅斡旋,莫先生的妻弟怕是立馬就慘了。不過眼下你妻弟依然關在大牢裏,你的家人在縣學急得不行。”

陳十一聽完後,心中著急,臉色也很難看,對李嵐芝抱拳道:“求郡主陪我走一趟大牢和縣學!”

“我幫你這個忙也行,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您說,只要我能做到。”

“隨我一起去遏羅。”

“你堂堂郡主,還需要自己去遏羅?”

“自然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好,我答應了。咱們快走!”

李嵐芝看著急切的陳十一道:“你先去大牢等著,我稍做準備,隨後就來。”

陳十一聞言,立馬去了馬廄,騎馬往縣學而去。

縣尉府。

李成最近很痛苦也很憤怒,兒子李茂一個月前慘死在去往上河村的官道上,他找了一個月都沒有找到兇手。

雖然兇手偽裝成劫殺,可毫無疑問,殺他兒子的人一定是兒子的仇家。因為若是搶劫,沒必要挑斷茂兒四肢筋脈和子孫根。可是他兒子這些年惹事生非,沒少結仇,到底是誰下的手?李茂找不到兇手,只能重金尋找目擊證人,可這麽久了,沒有一個人找上門來,有也是來騙錢的。

照理說官道上人來人往,怎麽就沒有一個目擊證人看到事情經過?誰又有能力短短時間殺掉九個人?

正當他為了兒子的事愁眉不展,下人剛才又跟他來報,說茂兒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他的孫子李旻和同學打架,被射傷了眼睛。

於是火急火燎帶人去了縣學,二話不說就要把那個射傷他孫兒眼睛的兇徒給辦了,哪知道文在寅從中阻撓。

於是只好把蕭槿虞關到大牢,趕緊回府治療孫兒李旻的傷要緊。

大夫出來後,李成急忙問道:“旻兒怎麽樣了?”

“箭取出來了,血止住了,不過左眼瞎了。縣尉大人節哀。

大夫走後,李成拳頭緊握,怒道:“管家,立刻帶人隨我去大牢,那小兔崽子傷我孫子一只眼睛,我也要挖他一只眼睛,不然難消我心頭之恨。”

“老爺,旻孫少爺醒了,一直在喊疼,哭著叫您呢!”管家道。

李成只好先去安撫孫兒。

李旻見到李成就哭道:“爺爺,你一定要幫我報仇,孫兒疼。還有,蕭槿虞的袖箭和連弩你也要幫我搶回來。嗚嗚……”

“你放心,爺爺一定幫你報仇。不過,你為什麽要搶蕭槿虞的連弩和袖箭?想要連弩和袖箭,爺爺買給你就是了。”

“爺爺,蕭槿虞的連弩和袖箭不一樣,他的連弩一次性可以射五發,袖箭也小巧輕便,綁在手上就跟護袖一樣。”

李成聞言,腦中突然茅塞頓開,拿著大夫從李旻眼中取出來的箭,對管家道:“快去把仵作叫過來,讓他拿著這只箭去比對那些奴才身上的傷口。”

半小時後,管家來報:“老爺,傷口吻合。”

李成趕緊問李旻:“知道蕭槿虞的袖箭和連弩哪來的嗎?”

“他說是他姐夫送的。”

自此,李成終於確定了殺害他兒子李茂的兇手,原來竟然是莫申。

他調查過,茂兒死前最後去的地方是杏花村,打了莫頤後,就出了杏花村,結果卻不明不白死在了上河村的路上。

當時,他懷疑過是莫申下的手,因為茂兒曾經想搶她妻子,又打傷了她爺爺。但是又覺得莫申一介殘廢,沒那個本事短時間內放倒這麽多人。兇手至少有五人以上,否則茂兒不可能在有八個隨從又騎著良馬的情況下還會喪生。

十多天前莫申一家人突然搬到縣城,莫申得到了郡王府不一般的看重,他才隱隱覺得莫申這個人應該不是個一般人,但也不知道她哪裏不一般。

直到剛才旻兒說蕭槿虞的這個連弩和袖箭是莫申送的,郡王府又突然加官進爵得到聖上豐厚的賞賜,那麽極有可能連弩和袖箭是莫申制作出來的。如果這個連弩一次性五發,袖箭又隱蔽,兇手又是從背後偷襲,那完全可以打茂兒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李成越推敲就越肯定殺害他兒子李茂的兇手就是莫申。

於是眼中閃過濃濃的殺意。但是眼下他沒有充足的證據,光靠那只箭也說明不了什麽問題,而且莫申又是郡王府看重的人才,想要殺掉莫申需得徐徐圖之。

不過,眼下先去解決了蕭槿虞,拿回連弩和袖箭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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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槿依和蕭載道在縣學裏急得團團轉,又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這十一也是的,送什麽東西不好,偏偏要送槿虞連弩和袖箭,這縣尉明顯是鐵了心要槿虞不好過啊!”蕭載道有些抱怨陳十一。

“爹爹,十一也是一番好意,她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要怪就怪槿虞年紀小,喜歡顯擺,惹來李旻覬覦,兩人爭奪中才釀成禍端。”蕭槿依不希望她爹爹說十一不好,反駁道。隨即又想,如果十一在這裏就好了。

果然,剛想著陳十一,陳十一就來了。

十天不見,她消瘦的厲害,自己給她做的衣服都有些空落落的。看到這樣的陳十一,蕭槿依就有些想哭。

陳十一看了一眼蕭槿依後,壓制住心中的思念,說道:“父親,槿依,你們先在這裏待著別著急,郡主已經答應我會出面幫忙,槿虞不會有事的。我先去大牢看著槿虞,以防李成背後搞動作。”

看到陳十一匆匆而來,匆匆離去的背影,蕭槿依終於忍不住落淚。

陳十一騎馬去了大牢,在給了牢頭一兩銀子後,終於看到了蕭槿虞。蕭槿虞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眼裏都是害怕。

“槿虞,是我,我是姐夫!”

蕭槿虞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被關到牢裏後害怕的不行,此刻終於來了一個親人,他立馬哭著道:“姐夫,我沒有蓄意殺人,是李旻要搶你送給我的連弩和袖箭,爭奪中不小心傷到他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要待在牢裏,我害怕……”

“別怕,槿虞,你不會有事的,姐夫不會讓你有事的。”

“有沒有事,可不是你說了算!”

這時李成已經帶著一堆人來到了大牢,用陰鷙的眼神盯著陳十一道。

“你是誰?”

“本官是清平縣縣尉,你身為平民,又沒有功名,見到本官為何不拜?”

陳十一心道,這李成小小一縣尉好大的官威,要擱現代不也就一縣公安局局長,囂張個屁呀!她咬咬牙,拳頭緊握,忍了這口氣,然後彎腰作揖道:“拜見縣尉大人。草民敢問縣尉大人,為何將草民妻弟關押在大牢裏?他所犯何罪?”

“你小小一平民,有什麽資格質問本官!”

陳十一極力忍耐住自己想揍人的那股沖動。

“莫申沒有資格質問,本郡主可有資格?”

這時,陳十一就看到李嵐芝穿著郡主宮裝,盛裝出席,帶著數十名侍衛來到了大牢,對李成道。

李成是從八品縣尉,雖然在清平縣有實權,但是安和郡主是正五品的爵位,又是皇室宗親,加上清平郡王府最近聖眷正隆,他自然不敢囂張。

“本官拜見郡主。郡主詢問,本官不敢不答。這蕭槿虞小小年紀私藏武器,蓄意謀殺同窗,皆有人證物證,本官自然要將他關押在大牢裏,等新縣令一到,堂審一過,按律判決。”

“私藏武器?你是說連弩和袖箭麽?那是本郡主賞給郡王府客卿莫申先生的,莫先生將它贈予妻弟合情合理合法,哪來私藏一說?至於你說蕭槿虞蓄意謀殺同窗,他動機何在?本郡主還知道蕭槿虞的同窗也就是縣尉大人的孫子李旻可是覬覦本郡主賞給莫家人的物品,心生搶奪之心,才意外受傷。本郡主倒想問問縣尉大人,搶奪皇室宗親的財物又該當何罪?你只關押了蕭槿虞卻包庇了自己的孫子李旻,身為縣尉,徇私枉法,執法犯法又該當何罪?眾目睽睽之下,人證物證俱在,等新縣令一到,到時候就一並審吧!”

李成聞言,臉色巨變,新縣令文世釗明顯不可能幫著他的,他本來想私下處理了蕭槿虞,沒想到李嵐芝突然插手,那他自然鬥不過。於是笑道:“想來是本官誤會了,小孩子之間打鬧,失手傷了人很正常。”

“既然如此,還不把人放了!”

“快點放人。”李成吩咐牢頭道。

牢頭趕緊把牢門打開,陳十一進去把蕭槿虞接了出來,看他只是受了驚嚇,身上有些淤傷,沒有大礙,放下心來。

“郡王府的連弩和袖箭呢?”李嵐芝接著對李成道。

“本官馬上派人把連弩和袖箭送到郡王府。”

“嗯。這次事情雖是小孩子之間打鬧,但無意之間傷了人還是要賠償的。莫先生身為郡王府客卿,勞苦功高,這個錢本郡主替她出。李齊,拿一千兩來。”

李成趕緊道:“本官萬萬不敢收。”

“收下,這事也就了結了,到此為止。”

“是,本官謝郡主。”

李嵐芝莫申一行人走後,李成氣的胡子直抖,心中怒意滔天,他不敢對郡王府怎麽樣,但是莫申蕭槿虞這兩個人他絕不放過。

出了大牢,陳十一鄭重抱拳道:“多謝郡主相救!”

“槿虞也多謝郡主救命之恩!”

李嵐芝道:“我也不是白幫忙的,記得你答應我的事。”

“我不會忘記,隨時等候郡主吩咐。”

“嗯,造器坊那邊忙的也差不多了。給你放一個月假,想辦法把內功提升上來。”

“內功還能夠速成?”

“當然,天賦夠,自然可以速成。如果你內功和外功一樣厲害,此行絕對能成功。”

陳十一也不知道李嵐芝怎麽對她這麽相信,但是她話裏話外都透露出去遏羅危險重重,想要成功活下來得練內功。

“如果潤和兄能夠完成任務,我保證你回來後至少是個正六品的武威將軍。”

“郡主,我只想過安生日子。”

“潤和兄,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有時候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沒有權勢,那就是任人踐踏的螻蟻,你一身本事,浪費了可惜!”

李嵐芝走後,陳十一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她算是明白了那句話“放下劍,無法保護你。拿起劍,就無法擁抱你。”的真正感受了。

到了縣學門口,陳十一道:“槿虞,你姐姐和父親都在裏面,自己進去吧。”

“姐夫,你不進去嗎?”

“不了,我回杏花村一趟有些事情要辦。以後你在縣學裏要乖乖的,盡量不惹事,但是事來了也不要怕事。明白嗎?”

“姐夫,槿虞明白了。”

蕭槿依和蕭載道看到蕭槿虞平安回來了,心中欣喜,可是卻沒看到陳十一的人影。蕭槿依問道:“你姐夫呢?”

“她說她有事要回杏花村一趟。”

蕭槿依心中落寞。

蕭載道也察覺出了不對,以十一對槿依的感情,就算她再忙,也不至於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直覺告訴她,女兒和十一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她們兩個都不想說,彼此逃避著。她這個做父親的也沒法插手。

於是問蕭槿虞:“你是怎麽從牢裏出來的?”

蕭槿虞把剛才在牢裏發生的事情一一轉述。

蕭槿依道:“你是說十一答應了郡主一件事,郡主才出手相救?”

蕭槿虞點頭。

“那郡主有沒有說是什麽事情?”

“好像是要去一個地方,還要姐夫練內功,說這樣可以成功活下來。”

蕭槿依心又揪起來了,照這樣看來應該就是讓十一去遏羅。

蕭載道看到女兒眼中的擔憂,說道:“依兒,你要不現在就去杏花村,勸十一別去了。”

蕭槿依明顯意動,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沒有用的,十一是個信守承諾的人,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

何況她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陳十一,也不知道以什麽立場去勸說。

陳十一到了杏花村,就去了莫家酒鋪。莫津聲道:“十一,你怎麽過來了?”

“我來,是想拜莫大叔為師,求莫大叔收我為徒。”

莫津聲臉色一變,隨即又笑著說道:“你是想來和我學釀酒的麽?好啊,沒問題。”

“不,我是想向你學武功。”

莫津聲臉色一沈:“你身手已經超越普通人太多,箭法也高明,我沒什麽可以教你的。”

“可我不會內功,十一懇請莫大叔收我為徒,教十一內功。”陳十一腰彎的更低了。

“你既不闖江湖,又不做將軍,要內功幹嘛?就這樣過著小日子難道不好嗎?”

“我在清平郡王府做客卿,郡主今日幫我救了槿虞,要我隨她去遏羅一趟。我已經聽聞郡王府前任商隊護衛隊隊長林覺是一個內家高手,卻死在了去遏羅的路上。我只是外家功夫強硬,卻不敢托大能夠勝得過林覺。”

“救槿虞,發生什麽事了,你詳細說來!”

陳十一一一告知。

莫津聲聽完之後,說道:“你隨我進屋。”

陳十一跟著莫津聲進屋後,就看到莫津聲單手扶起了木床,把墊床腿的那本書拿起來,吹了一下灰,扔給了陳十一,陳十一趕緊用雙手接住。

“我沒有師傅,我也不會收徒,年輕時在外面闖,認識了一個老乞丐,就給了我這麽一本書。你若能學會,那就是你的造化,學不會,也莫再來找我。”

“謝謝莫大叔!”陳十一欣喜若狂。

陳十一得到書之後,回蕭家拿了自己的登山包,瑞士刀,二石弓,連弩和袖箭就去了深山。

這一個月,她就打算在深山裏度過了。

蕭槿依自從知道陳十一要去遏羅,就整天魂不守舍的,她想去找她,可是她又不知道陳十一去了哪裏,難道陳十一真的不打算出來見她了嗎?

莫頤在醫館看到蕭槿依一邊磨藥一邊走神,嘆氣道:“孫媳婦,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和十一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情,有什麽事情你們不能好好溝通嗎?你們兩個到現在差不多快一個月沒見面了吧,十一不應該是個不回家的孩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了。唉~”

這時,莫津聲過來了,說道:“昨天我去山上遇到十一了……”

“津聲,你說十一在山上?”

“嗯,看她那模樣,應該在山上待了十多天了。”

“好端端的,十一跑山上去待那麽久做什麽?山上那麽危險,那孩子去山上也不和我們說一聲。”莫頤責怪道。

“莫大夫放心,十一沒事,以她的身手只要不遇到群獸圍攻,在山上不會有危險。她在山上找到了一些靈芝等珍惜藥材,讓我帶過來給你。還有,槿依,這個松鼠是十一讓我交給你的。”莫津聲拿出一個籠子,籠子裏裝著一只非常可愛的黃色小松鼠,吱吱吱的吃著松果,十分討喜。

蕭槿依看到那只小松鼠,終於笑了,莫頤見狀也只是嘆氣。他就不明白兩個有情人,幹嘛要搞成這樣。

“莫大叔,如果你在山上又遇到十一了,你幫我告訴她,這個家不能沒有她,一定要活著平安回來。”

罷了,罷了,終究舍不得,那就將錯就錯吧。蕭槿依做出決定後,終於如釋重負。

莫津聲走後沒多久,醫館又來了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錦衣玉帶,檀木簪束發,眉清目秀,文質彬彬,看著一派溫和。

富貴道:“公子,你找誰?”

“我找蕭姑娘。”

蕭槿依停下手中的工作,擡頭看去,驚訝道:“文,文大哥?”

“槿依,你還記得我,我很高興。”年輕人笑道。

莫頤覺得不對勁,問道:“你好像很面熟,是誰來著?”

“莫大夫,我是文世釗。”

“哦,你是載道收養的那個孤兒哦。”莫頤立馬警覺了,這文世釗和槿依不是青梅竹馬麼?這個時候找槿依想幹嘛!

“不知你找我孫媳婦有什麽事?”

年輕人臉上的笑意立馬沒了,震驚道:“孫媳婦……槿依,你成親了?”

按路程,文世釗應該還要十天才能抵達清平縣,但是因為他心心念念蕭槿依,緊趕慢趕在今天趕到了清平縣。到了清平縣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杏花村找蕭槿依,被鄉親告知蕭槿依在縣城城東的頤康醫館,於是又迅速找了過來。

沒想到來了之後竟是這樣一個噩耗。

不應該啊,他四個多月前中了同進士之後,就給林州的父親寫信,讓他來蕭家提親啊,難道被人捷足先登了?

“是的,文大哥,槿依成親了,成親快三個月了。”

文世釗整個人都凝固了,好半響,強行扯出一絲笑意道:“恭喜槿依了,不知妹夫是哪家的兒郎?”

“老夫剛才不是喊槿依孫媳婦麽?你沒聽到?”莫頤給了一個白眼。

蕭槿依怕莫頤和文世釗杠起來,說道:“爺爺,這是清平縣新任縣令文大人。”

莫頤聞言,趕緊正經作揖道:“是草民無禮沖撞大人了。”

“沒事,我也還沒有正式入駐清平縣衙,不知者不怪。”

“草民謝大人。”

“我記得莫大夫的兒子不是很久沒回來了麽?怎麽又出來了一個孫子。”

“回大人,十一是草民撿來的,認的孫子。”

“哦,這樣啊!”文世釗心中悲痛,如果蕭槿依嫁的是比他更優秀的人,那也就罷了,偏偏只是一個鄉野大夫撿來的,想必也沒什麽出息。

“槿依,有空陪文大哥聊聊嗎?”

“文大人,槿依還有很多藥材沒有切,恐無暇陪文大人,請文大人見諒!”

文世釗見蕭槿依拒絕,心中黯然,但臉上依舊平靜。微笑道:“那文大哥就先去縣衙,有空再敘。”

————————————

陳十一在山上做了二十多天的野人,身法箭法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二石弓射出的箭甚至能夠洞穿800米外的小樹。當然最令她欣喜的就是莫津聲給她的那本無名功法,居然真的讓她學會了五六成,她也真的感受到了內勁的氣息。打拳時用上內勁可以打斷一顆小樹,身體的彈跳能力也越來越高,有時一運氣,人就跳到四五米高的樹上。她不禁感嘆,自己果然是主角,學武天才,光環籠罩,氣運爆棚。

說到氣運爆棚,那就不得不說她這二十多天來走遍了整座深山,居然在一個石洞裏找到了硫磺和石油等制作火藥的材料,可把她高興壞了,於是花了七八天時間做了十多個□□包。

前期試驗的過程中也差點把自己炸出內傷,幸虧學了內功,抵擋了□□不少的沖擊波,不過還是被炸的夠嗆,身上血淋淋的。

由於身上滿是血腥味,結果引來了群狼圍攻,陳十一用箭射死了二十多只,赤手空拳打死了七八只,體力用盡,彈盡糧絕之後,陳十一豁出去了,拿出身上所有的□□,點燃引線,提氣飛到了十米外的大樹上,還沒飛到大樹上就徹底力竭了,從天上直直的掉下來。

本以為摔不死也要被□□炸死,沒想到失血過多昏迷前,居然被莫津聲給救了。

莫津聲施展輕功,迅速帶陳十一下了山。

下山之後,莫津聲剛想給陳十一診脈,就看到血淋淋烏漆麻黑的陳十一醒了,露出大白牙,翻著白色的眼仁,說道:“莫大叔,你真是及時雨呀,多謝你又救了我一命。”

“若不是槿依拜托我上山找你,讓我告訴你要你活著平安回家,我才懶得天天上山來找你。說來要不是你小子搞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天天炸的劈哩叭啦響,我還不一定找得到你。”

“莫大叔,你剛才說是槿依讓你來找我,要我活著平安回家?”

“對啊,不然我閑的沒事幹,天天上山……”

莫津聲還沒說完,就看到陳十一立馬從地上蹦起來,往縣城的方向飛去。

他運用內勁道:“小子,跑錯了,槿依她們現在在杏花村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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